他反应过来,顾云影拍拍他的肩膀,让他将江五的嘴堵上,赶紧先关到密闭的房间里。
成江拽着套着江五的麻布口袋,轻而易举地把江五拖拽着,顾云影跟在身后,瞧见他往左边的走廊一拐,进入一个比较偏僻的房间里,这里应当是属于道童或者奴仆居住的小房间,采光不够好,哪怕是在中午时分,光线依旧黯淡。
而且成江还将屋子里所有透光的地方都钉死了,除了半开的一扇窗户,他将江五狠狠地丢了进去,而后关上窗户,只留下江五呜呜呜的求饶声。
顾云影瞧见他这么行云流水的动作,比平时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也比平时更狠辣了些,不由得说道:“这么痛恨魔修?不顾自己的安危生死,也要把人给抓回来,你可真是无数正道修士的抗魔楷模。”
成江微微一愣,没料到自己心里藏起的狠戾,还是被顾云影看了出来。
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,微不可查地叹气,语气有些沉甸:“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去调查指使这魔修的幕后之人,本来岭南地震的时候,我心生了退却之意,但是在我离开的时候……”
成江嗫喏着嘴唇,脑子有些混乱,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,放缓语速:“我看到这魔修行至一处城镇之中,当天灾地震来临之时,那魔修为了躲避掉下来的房梁,立刻将旁边身怀六甲的女子抓过来替他挡住。”
“我来不及阻止,就看到那女子被整个柱子砸中,她的……她的肚子被压爆了,将里面的孩子……应该说是一瘫血肉,都挤了出来……我、我不知怎的,冲上去想要救下那名女子,她还有一缕气息,但是已经救不活了,她瞪着眼睛看向我,像是在问为什么会是她?”
“然后她就立刻咽气,我想要合上她的眼睛,却发现怎么都合不上,她好像一直在瞪着我,又像是在瞪着那个魔修,那女子的模样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,我一时冲动,就憋着一股气,跟踪那个魔修到无人的地方,想要杀了他,可是我……”
他竟然发现自己下不去手?!
成江低着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,仿佛上面还有那死不瞑目的女子的鲜血,沾满了他的整个手掌,顺着他手指的缝隙不断往下淌。
无论他怎么阻止,都救不活这个无辜的女子,就像是他当年,怎么也救不会惨死在魔修掌下的母亲。
他翕张着嘴唇,略微颤抖,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。
顾云影曾经听过成江讲述过他的过往,虽然时隔较久,但她仍能记得一清二楚,所以也比较能理解他当时的情绪。
于是,她顺着成江的话说下去:“可是你下不去手,不是因为你不忍心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折磨他?”
成江蓦地抬起头,他当时无法将灵剑挥下去的原因,是这个吗?
顾云影拍拍他的肩膀,出于辈分上的差距,面带慈祥地安慰道:“毕竟是你心里怀着无比仇恨的人,如果换做是我,只会觉得让他死得太干脆了,根本就无法让他体会自己心里的感受,反倒是便宜了这个魔修,所以你要想尽办法地折磨他。”
“虽然不是很想承认,但你潜意识的认为,能够很好折磨他的人,应该是我,所以你将人给掳了回来。”
成江听着顾云影的这个分析,他痛苦的表情渐渐变为疑惑。
真的是这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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