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天的时间,顾祈竟然一直坐在客厅里,冷冷地盯着她看。
不管是她开电视,还是做卫生,对方的视线都没有移开过。
染玖一阵头皮发麻,但又不想错过这个套近乎的机会,于是端着一杯茶,在顾祈对面的沙发坐下。
想了想,她决定先探清病因,于是清了清嗓子,然后道:“哥,我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?”
“问。”
“为什么…哥你总喜欢把自己关起来呢?”
“………。”
对方微微沉默,染玖有些紧张起来,手指乱搅掩饰不安。
怕不是踩到他雷区了……
也是,如果有一个不正常的人,那么他不正常的原因一定都不怎么好。
她这样莽撞就开口问,很可能会把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机会刷没。
空气在那瞬间变得有点压抑,少女神情逐渐慌乱起来,刚想说点什么补救,却见对方淡淡开口:
“因为眼睛,他们讨厌我,我讨厌人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道:“也讨厌自己。”
闻言,倒是让染玖莫名心疼起来了。
讨厌“人”这个概念,如果不是亲身经历,一定是不能明白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好像很能理解这个词。
被人讨厌很正常,但要做到自身厌恶“人”,厌恶自己,其中的心境,不是本人的话,根本无法体会。
说出来,只会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嘲讽“你只不过是中二罢了”诸如此类的话。
染玖莫名觉得胸腔一股酸涩,但不是此刻她的想法,好像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感触一样。
染玖心想,也许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,她可能就是顾祈这种人吧。
“哥,我不讨厌你,所以你也别讨厌我。”
她想了想,最后只能说出这样普通并不华丽的安慰。
对面的少年一愣,眸子里好像多了什么,但很快又恢复正常。
知道顾祈关着自己的原因之后,染玖觉得他的自杀倾向很可能和抑郁有关,一个人长期的压抑自己,总会滋生出一些不好的东西。
“哥,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我,但是,以后也和我好好相处吧。”
她朝着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柔顺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小辫,微长的留海下那双眸子因为笑容弯起好看的弧度,因为染玖毫无保留的笑容十分真诚,殷红的嘴唇下洁白的小虎牙也微微露出。
非常少女,可爱。
顾祈在脑子里想了半天,最终就用这两个词定义染玖了。
“嗯。”
夏夜的风微凉,透过屋子里的窗户吹进来,少年少女相对而坐,不知怎么的,也异常感到温馨。
“唔——”
染玖打了个哈欠,揉揉眼睛,微垂小脑袋,然后对着顾祈道:“哥,不早了,我想睡觉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边揉着眼,边慢吞吞地走上楼,到房门口的时候,转身却见顾祈面无表情地跟着她。
这冰块脸,往身后一站,还挺吓人。
染玖一个激灵,然后拍着胸口道:“哥,你也快睡吧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下,然后抬眸望着她:“嗯。”
对于顾祈的惜字如金,染玖已经习惯了,转身进房,整个人一下趴在床上,脸闷在被子里,然后朝着身后嘟囔一句:“哥,帮我关个门呗…”
说完染玖就后悔了。
顾祈是什么人,不正常冰块脸男主,她居然因为对方答应好好相处就得寸进尺,还使唤他,暗骂自己一声没脑子,就打算翻身起来关门。
却听门“吱呀”一声被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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