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老苗长长舒了一口气,他说:“哎呀!终于到家了,这才是熟悉的感觉。这就是家,不管你走多远,走多久,始终惦记着它,就像老朋友一样。”
小甚的母亲呵呵笑了起来,打趣道,“这出去一趟,怎么还变得文绉绉的,成是人了,酸了吧唧的。”
三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。院子还是那个院子,房子还是那座房子,人还是那些人,只是年龄变了——变老了。
老苗搬了把椅子,在院子里坐着休息,老伴跟儿子打扫起卫生来。里里外外,忙活了两个多小时,终于收拾干净了。
晚上,老苗专门从村里的饭店叫了几个菜,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好好吃了一顿饭。
“小甚,孩子,今天回到苗家庄我非常开心。之前,你不知道,你跟你弟弟都没结婚的那几年,我跟你妈我们两个都不敢出门。就害怕别人问孩子什么时候结婚。那时候咱们家什么条件,要房子没房子,要彩礼没有彩礼。”
他吃了口菜,看了老伴一眼,“你不知道,那时候我一天抽多少烟,最多的一天抽三包烟,三包,”老苗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空中抖了抖。
“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,别人家的父母都给孩子准备房子,准备彩礼,有的还给买了车,帮助孩子成个家;你知道我那时候心里什么滋味?”老苗红了眼眶。
“你不知道,你们都不知道。”他吸了一下鼻子,继续说:“要说咱们家的人,也不是因为懒,就是因为那几年所有的事都赶到一起了,这里用钱,那里用钱。都说钱不是万能的,可是没有钱的日子,难啊!”
这回老苗算是打开了话匣子,拦也拦不住了。
他吃了口菜,继续说道,“我觉得有一点不公平,要说以前的日子,都穷,大家伙都一样,谁也用不着笑话谁。那时候说什么: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。人都穷得叮当响,有什么东西让你捡?家家户户都没钱,有什么必要上锁?”
老苗悟透了什么一样,从鼻子里甩出一个哼字。
“现在挣钱的门道多了,很多年轻人都出去了,打工也好,创业也罢,总之,来钱的道儿多了。像我们这样的上了年纪的人,也能跟着享福,出去看一看。可是,贫富差距依然很大。”老苗摇了摇头。
他想到了自己看病的事,不吐不快。
“就拿我来说,我是个农民,没什么技能,以前出去能出把子力气,挣点辛苦钱;年纪大点能当个保安,熬时间挣钱;现在老了,机会少了不说,又病了,哪里还能挣钱?”
“可是,”老苗话锋一转,“不管你能不能挣钱,挣钱多少,只要是去看病,医药费是少不了。这就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。你有钱也是这个价,没钱也是这个价。好在有报销,自己多少还能承担一点。”
看了看儿子,又看了看老伴,老苗语重心长地说:“唠叨了这么多,我想说什么呢?我跟你妈老了,但是你还年轻,你弟弟还年轻,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,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多挣点钱,以免跟我一样,老了老了,到用钱的时候只能麻烦孩子了。”
说到麻烦孩子,老苗转过身去,用袖子把快要流出的眼泪抹了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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