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钱,跟姓顾的没有半点关系,记得了。”
唐璟洲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堵,但看到母亲难得温和的笑意,他还是又点了点头。
“您也别想太多,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唐婉没再说什么,只是继续温柔地笑着。
唐璟洲没有在疗养院多待,在离开之前,唐婉突然拉住他的手,望着他的眼睛,缓缓地说道:“妈妈最不放心的一件事,就是你的终身大事。别因为我们这一辈人的恩怨,就断了结婚的心思。这个世界上的好姑娘有很多,之前那个南律师,我虽然神志不清,但是能感觉出她人很不错。要是有可能的话,就好好对人家,成了家,有了孩子,那才是完满的人生。”听到南桑的名字,唐璟洲的目光沉了沉,但看到母亲殷切的目光,他还是回答:“知道了。”
唐婉像是知道他的敷衍,眼里有失望,还有无奈:“你才不知道呢……”
开车回去的路上,雪像是越下越大,外面的世界都慢慢覆盖了一层棉白色。
唐璟洲约了人,打算处理一下那笔巨额财产。
只是还没到约定的地点,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。
听完电话的内容,他猛地踩了急刹车,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,伴着刺耳尖利的刹车声。
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了,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焦急地喊着:“唐先生,唐先生……”
……
赶回到疗养院,原先的鹅毛大雪已经有消停的预兆,天空中划破了一道缝隙,透出微微暖亮的阳光。
唐璟洲不知道是怎么上的三楼,又是怎么来到的病房前。
病房的模样与他走时并没有什么不同,只是病房里的人……
病房里的人……
“唐先生,请节哀。唐老太太先前已经是胃癌晚期,保守治疗只能在一定唐度上延续她的生命。我们真的很遗憾。”
听完这句,唐璟洲的手有些僵硬地打开病房门,朝里面慢慢挪着步子走进去。
病床上的老人正安详地躺着,多少年了,唐璟洲从未见过如此平静又从容的母亲。
老人的胸前也没了任何起伏,明明几十分钟之前,她还精神颇好地靠在床头,跟他说着话。
唐璟洲突然觉得一股莫大的悲痛和无力袭来,马/丽/独+整/里以至于让他无法站立,只能缓缓跪在床头,然后,向来挺直的上身微微佝偻下去。
他什么话都说不出,脑海里先是一片空白,再接着,是这几十年时光的快影。
牵着他的手一步步毅然离开顾家的母亲,带着他到陌生的城市讨生活的母亲,因为单亲妈妈的身份被用工老板赶出来的母亲,摆摊的时候不懂规矩被一群人围着欺负的母亲,还有,家里那张总是摇曳的旧床,吱嘎吱嘎响了一夜之后,第二天,总是强颜欢笑着,给他买来好吃的东西的母亲。
原来他都记得,嗯,都记得,只是曾几何时,很想忘却。
而他也再不能,在某个黄昏的傍晚,放学之后回到家,闻到飘来的一阵饭香,看到桌上摆着难得能吃到的好菜。
还有从厨房里走出来的,明明还年轻,但眼里已经有太多沧桑的女人,她看过来的目光中,藏着太多的无奈,太多的辛酸,只是在儿子面前,她还笑的那样灿烂,如同还是许多年前那个被宠爱的天之骄女。
“阿衍,来吃饭了。”她喊。
不过得到的永远是吝惜回答。
她没听到过,也再也听不到了。
妈妈,我回家了。
就这一句,是多少人心里永远的伤口,永远的遗憾。
唐璟洲的肩膀微微颤抖着,而没人能看到他的眼泪。
也没人能听他诉说一句。
他再也没有妈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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